川州的七月,闷热潮湿。 雨下了三天还不肯停,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灰网,把整座城市裹得透不过气。 沈明辉的葬礼是十几个“大师”一起算的日子,正巧,是雨最大的这天。 殡仪馆外的香樟被洗得亮,叶子垂着,一滴一滴往下坠水。 阮吟站在告别厅门口,黑色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裙摆纹丝不动。 里面传来和尚念经的声音,木鱼一下一下敲着,混在雨声里,分不清哪个更冷。 “阮小姐,您要不要进去歇一会儿?”工作人员撑着伞小跑过来,“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。” “不用。” 她没动,目光落在远处的停车场。 黑色的灵车刚走,家属的车还停着,沈家老宅的司机站在车旁抽烟,烟头在雨里明灭。 身后有人在说话。 压得很低,但殡仪馆的回声太好,字字清晰。 “你说她能分多少?结婚才一年,又没孩子。” “沈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,生了孙子才有继承权,她这……人财两空呗。” “也不一定,听说沈明辉给她留了间公司?” “那种小作坊能值几个钱,要我说,还不如趁着年轻再找一个……” “找谁?沈家二少爷吗?哈哈哈……” 笑声很快被雨声盖过去。 阮吟垂下眼,看着自己袖口沾着的一点水渍。 黑色真丝,沾了水后,像一小块洇开的墨。 她伸手捻了捻,水渍晕得更大了。 算了。 她转身往里走,高跟鞋踩过门槛,声音既清脆又刺耳。 身后那两个人立刻安静了,她没回头,只当没听见。 告别厅里人已经散了大半。 和尚还在念经,檀香混着雨水的气味,闻起来仿佛踏入了潮湿的寺庙。 沈明辉的遗像挂在正中,黑白照片,笑得温和得体。 她在那张照片前站了几秒。 恩爱的豪门夫妻俩,结婚第二年就阴阳相隔。 这件事任谁看都异常悲惨。 可外人不知道,这桩婚姻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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