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,暮春的冷雨密密斜斜,笼罩着慈航观。 景宁侯夫人林郁真一身素衣,孑然立在香炉之前。 她一张脸褪尽所有血色,白得近乎透明,身形单薄,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。 丫鬟芳草眼眶通红,手微微发颤,将三炷燃好的香递到她手里。 林郁真接过香,俯身,将香稳稳插进香炉,接着缓缓跪下,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 一下,又一下。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,许久都没有抬起来。 今日,是她腹中孩儿离去的整整一个月。 那个她欢喜的,期盼着的孩子,就那样没了。 到最后,只剩她一人,承受着这份蚀骨的悲痛。 殿外香客早已散尽,雨声滔滔,越发显得空寂。 一名玄色道袍的女冠从后殿走过来来。 林郁真撑着地面想要起身,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,芳草连忙上前,死死搀扶住她的胳膊。 她的嗓音干涩沙哑:“道长,我想为我未出世的孩儿,做一场超度。” 玄衣女冠静静看她一眼,没有追问悲剧的来由,只是轻轻颔首。 幽冷灯火摇曳,女冠铺开泛黄的黄纸,提笔蘸墨。 “太乙天尊救苦救难,度一切沉沦众生,亦度尚未出世,便中道殒落的稚子魂灵。” 林郁真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,眼底的湿意再也遏制不住。 她取出一方小小的白布包,小心翼翼一层一层解开。 布包里躺着一匹布缝的小马,针脚歪歪扭扭,一只马耳朵做大了,尾巴缝得七扭八歪,处处都是生涩笨拙的痕迹。 这是她亲手做的。 她不擅女红,自打确认怀有身孕,便跟着芳草苦学,针尖无数次扎破指尖,纱布换了一层又一层,才勉强缝出这一匹小马。 她满心憧憬,待孩儿降生,便把这匹布马悬在摇篮边上。 算着生辰,孩子若是平安落地,理应属马。 林郁真双手捧着布马,轻轻安放在黄纸疏文之上。 她动作轻柔至极,如同放下一个真正的婴孩,生怕稍一用力,便会碰疼了他。 女冠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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